第61章 (第3/3页)
事宜,苏问弦全都应了,更嘱咐她这几日好生乐着,等他回来再为她补办生辰。
二十四日先是家宴,请来百戏杂耍说书女先儿,置办酒戏,府内众人很是乐了一回。
到次日二十五,是苏妙真请外客庆生的日子,先她已经提前几日打发人,去请各府姑娘,更叮嘱了傅绛仙早早地来。
是日傅绛仙一大早,天还蒙蒙的,便来了伯府,在垂花门轿厅落轿,侯在那里的蓝湘领她进了平安院。
傅绛仙把礼物放下,屏退婢女,先抱怨道:“让我来这么早作甚,累得我都没睡好。你也是,在文家非要桂圆做礼物,节令都不对,害得我好找。”
苏妙真唤进蓝湘把东西收拾进库房,带着她进了自己的起居房间,傅绛仙进去,坐在炕几上,先把这屋子打量一遍,见铺陈得不算特别华美,却馨香精致,处处舒适。
傅绛仙又把苏妙真看过一眼,咦了一声道:“你平时不是不上脂粉的么,几次见你都是,怎么今儿连胭脂都用了。”
苏妙真暗笑,这不是趁机向你们宣传纪香阁里的好东西么。装一副无知样子道:“我哥哥从棋盘街上一个香粉铺子里买了些胭脂水粉回来给我,用着极好,不粘不腻这几日用下来,我感觉自己肌肤莹润,比往常又好了些。”
傅绛仙恍然大悟,直点头,忙问这铺子的名字,苏妙真推说不知,把她急得上蹿下跳,甩脸子道:“你这人,太不靠谱了,连个店名都记不得,我还怎么指望你帮忙。”
苏妙真道:“别急,等我哥回来,我去问过他,不就得了。”
傅绛仙伸手摸摸苏妙真穿得袄子和貂皮围脖,嗤笑:“不热么。”苏妙真道:“昨儿庆生时受了春寒,夜里请了回大夫,所以有些怕冷,不过早起吃过药,现在好多了,正准备换衣裳呢,你就来了。”
两人说些闲话,苏妙真起身,合上各处窗子,引着傅绛仙进到套间小碧纱橱,坐定炕上,附耳过去,给她讲这婚事的破解之道。
半晌。
苏妙真喘口气,仔细交代她:“只要你依着这三法来做,保准贵妃娘娘先嚷嚷着退婚。”傅绛仙惊疑不定,沉思许久,狠狠一点头,咬唇道:“就依你。”
两人议定大事,时间已经过去许久,日头升得高高的,阳光把内室照得亮堂堂的。苏妙真换过衣裳,穿了春衫,和她携手往花厅坐着。
不半日,陆续府上都来人了。文婉玉和王家几位姑娘来得较早,一进门就贺喜,苏妙真招呼她们吃茶更衣,又引入花厅,拿出棋盘双陆等戏耍用具,待等赵盼藕许凝秋来。不多时,婆子来报,说赵家许家也来人了,苏妙真出厅去迎,却见不仅赵盼藕许凝秋来了,许莲子柳娉娉却也来了。
许莲子柳娉娉二人各有各的不好应付处,苏妙真格外头疼,一时心说这柳娉娉不会是来“知己知彼”的吧,一时暗想这许莲子不会是来打抽丰的吧,如此种种。
但面上不表,很热情的招呼她俩过来。这么请进花厅,亦是奉茶送点,亲自看座,招呼的周到之至,让傅绛仙看了,直皱眉头。
柳娉娉坐定后,袅袅娜娜地吃了一盏茶,因道:“这玫瑰花点茶里不该放樱桃干,味道过于浓酽,失了清雅芬芳。”
许莲子也跟着附和了句,苏妙真笑道:“柳姑娘说的是。”
傅绛仙看不过眼,便冷笑:“谁让你俩吃茶之前,不说清楚口味的。”一句话,把柳娉娉许莲子怼地面色涨红,一个抚着胸口喘气,一个低头不言不语。
苏妙真忙岔开话题,想要热热气氛,奈何不见效果。
这时苏妙娣亦和妙倩妙茹二人一同携手来了,瞧见气氛凝滞,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岔开了话,一时又热络起来。须臾,苏妙娣唤来婆子婢女相问,是否烟霞堂摆饭处,样样铺设好了。
婆子道:“就差个小戏台了。”苏妙娣摇头道:“真儿不耐烦看戏,别设了,到时候把说书女先儿和杂戏人请来玩耍一回便是。”
许凝秋苏妙茹同时笑,许凝秋凑到苏妙真身前道:“哪里用得着请说书的,那可比不过真真姐姐讲的故事好听。”
苏妙真觑眼看她,不可置信:“今儿是我生辰,凝秋妹妹,难道你还要我劳累,来给你们说书么?”
众人皆笑,座中赵盼藕与柳娉娉不晓前情,疑惑相问,许凝秋积极地把苏妙真的轶事说了一通,最后道:“真真姐姐讲故事那可是一流的好,去年我生辰,大伙儿都听得不肯回家了。”
赵盼藕喜道:“真真妹妹,不意你还有这样的才能。”被柳娉娉听了,却是冷笑一声。
那婆子在苏妙娣面前回话完毕,正要退下,苏妙娣又把人叫住,吩咐把一扇缂丝泥金百寿七扇大屏风安设到烟霞堂去。不一会儿,众人更衣吃茶完毕,苏妙真便领她们进了花园里的烟霞堂。
烟霞堂前靠山腰,后临桃杏。翻轩外就是花圃,里头不中珍花异草,都是些寻常花草,但因春光灿烂,望之也甚为心悦。下摆了几张竹案,几个丫鬟蹲身扇风炉,烧水挑子好烹茶热酒烫手巾……翻轩四面开窗,但挂满了虾须帘子,避免有不知事的男仆或三房的男主子走过来,冲撞了各府姑娘。
曲廊直通各处花草园圃,背依假山,假山下引来一股泉水,姑娘们去了,都一时叫好,分外喜欢。
苏妙真也没让分席,堂上便摆下来大团圆桌子,丫鬟们铺设排开,添送杯盏,众人让了几回座,苏妙真亲来劝解,方各自坐定。
座中一共十三人,由傅绛仙起头,各自把盏给苏妙真贺寿。苏妙真以茶代酒回了。吃了一回东西,撤过残席,又铺新宴,许凝秋笑问:“难不成就干吃酒菜?”
苏妙真会意,便问玩些什么。
有说击鼓传花的,有说射覆的,有说飞觞的,有说行令作诗的,有说投壶的……
苏妙真身为寿星,自然得拿主意,便手一挥,笑道:“我可不会作诗作词,也不会行令,击鼓传花上回和上上回都玩过了,不如飞觞吧。”
又问飞什么字,苏妙真遥遥指向帘外杏花,笑道:“那便取个杏字吧,这个容易些,到底古往今来,写杏花的诗词多了。”
于是,蓝湘亲自折了一株粉杏过来。
苏妙真拿了,她先起个头,捡容易的来道:“一枝红杏出墙来。”
数了数次序,因不算说话人自己,“杏”飞到苏妙真右手起,第四人,也就是许莲子手里。她道:“杏花疏影里,吹笛到天明。”
只有一字,便飞到她身边的柳娉娉处,她淡淡道:“碧蹄骄马杏花鞯。”文婉玉笑道:“小晏的词,不错。”
柳娉娉微微颔首,弱柳扶风地起身,举杯示意苏妙真,一饮而尽。苏妙真忙起身相陪,以茶代酒,也喝了一杯。
柳娉娉这句,杏花在五,便飞到到王家二姑娘处,她道:“红杏花前应笑我,我今憔悴亦羞君。”
苏妙娣笑道:“你们说了不少了,该我飞什么呢。对了,”她玩笑地推苏妙真一把:“所幸还记得句‘杏花无处避春愁,也傍野烟发’。”
苏妙真嗔了:“有你这么坑妹妹的么。”饮茶道:“嗳,刚好想起一句,杏花零落香!”
“杏”在首字,便是她身旁的傅绛仙,傅绛仙横她一眼,森森然道:“还说苏二姑娘坑妹妹,有你这么坑朋友的么。”众人皆笑,苏妙真也是困窘愧疚,“我不是只想起来这句了么,又不是故意。”
赵盼藕笑得不行,前仰后合:“傅姑娘,还不快快说来,这可不是难事,说不来大家伙都要笑话你呢。”
因飞“杏”字,确实容易,不比作诗作词,再不会就丢人了,傅绛仙便绞尽脑汁,想了一句:“牧童遥指杏花村。”
好巧不巧地轮到赵盼藕,她揉着心口便快嘴道:“隔帘微雨杏花香。”
王大姑娘喝一杯道:“红杏花旁见山色”。
偏又飞回了苏妙真手里,苏妙真搁下刚伸出去夹木耳清蔬的牙著,呷口茶,苦着脸道,道:“你们不是约好的,专门捉弄我吧。有了,绿杨烟外晓寒轻,红杏枝头春意闹。”
便飞到王家三姑娘处,王家三姑娘先喝杯酒,用牙著敲敲杯沿,且歌且笑道:“东厢月,一天风露,杏花如雪。”
又到许莲子处,许莲子瞥苏妙真一眼,“绿杨烟外晓寒轻,红杏枝头春意闹。”
杏在九,数着又到苏妙真处,许凝秋晓得苏妙真不太会这些东西,便有些坐不住,为她抱屈道:“怎么又是真真姐姐,是不是故意的呀。”
对上许莲子的目光,苏妙真心叹口气:到底还是得罪这位莲子姑娘了。可这么耍小心眼有什么意思呢。
便说句简单的:“满阶芳草绿,一片杏花香。”
飞到苏妙倩处,苏妙倩自打苏妙真回京入了家学,她们姐妹几人日日凑一块读书,便于诗文上很有长进,此刻自信道:“去年涧水今亦流,去年杏花今又拆。”
“杏”在第十,众人一数出来,到柳娉娉手中。
柳娉娉垂目低眉,看着她那双纤纤玉手,毫不迟疑吟诵道:“云阙朝回尘骑合,杏花春尽曲江闲。怜君虽在城中住,不隔人家便是山。”她把全诗背出,抬头淡淡看苏妙真一眼:“又是苏五姑娘你了。”
众人被这一连串的笑得不行,苏妙茹愣愣道:“你们不是合起伙来,一起在促狭五妹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