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万方有罪(4k) (第2/3页)
帝王的心智,使得梁帝找到了眼下局面,最优的解法。但他要做的不只是这些。
他心脏有些疼。
梁帝是真正被气到了。
江冲豁然起身,走到秦川面前。
“亚圣公,请了。”
梁帝此刻终于再次体会到大权在握的感觉,他是帝王,高高在上,至高无上。
他期待秦川还要说什么话?
秦川却沉默了。
什么话都没说。
甚至连眼珠子都没瞧向梁帝,跟着江冲,无言地走出大殿,走向天牢。
梁帝没有丝毫得意。
他唯有一种屈辱荡漾在心头。
秦川的举措完美诠释了沉默是最高的轻蔑。
各位大臣,都是人精,同样明白这一点。
明言着轻蔑什么人,并不是十足的轻蔑。
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。
秦川留下的背影竟如此高大,仿佛在说:
“我再说什么,也是多余的。”
大殿每一个人心里都沉重无比。
秦川走向天牢,走向神都的地底。
可背影给人的感觉,登上的却是九重天阙。
圣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。
亚圣走出去是暂时的,圣道是永恒不灭的。
他还会回来!
正因如此,才会有沉默的轻蔑。
梁帝凭借帝王权威,将亚圣打入天牢,依旧改变不了一败涂地的局面。
亚圣走了。
可一句句圣道言语,依旧回荡在大殿之上。
回荡在人心中。
在史册里。
殿中写实录的史官奋笔直书,一刻不停。
这一刻,齐国之太史,晋国之董狐,天汉之苏武等,那些名著青史,为史家绝唱叹惋的人物仿佛附着在他身上。
亚圣不在。
亚圣仿佛化身为史官。
古今一体,安在其不辱也。
史官私心里恨不得皇帝立刻罢免了他,使他追逐亚圣于天牢的阴暗尘埃中。
但他不能在此刻离去,他现在有重大的历史使命。
江冲来活了。
史官也来活了。有泰山之重。
他死则有鸿毛之轻,他笔则有泰山之重!
亚圣被打入天牢。
史官奋笔直书。
大殿里依旧寂静得可怕。
众人以为有一场天大的暴风雨来临。
但是没有。
梁帝倒在龙椅上。
一向清健的身体,似乎在刹那间老去许多。
“陛下!”
林公公爬到皇帝身边。
“林海,扶朕回寝宫,朕现在谁也不要见,谁的话也不想听。”
亚圣秦川被打入天牢。
没有罪名。
殿试之上,皇帝晕倒在龙椅上,回了寝宫。
可是事情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,甚至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一个时辰过去。
梁帝的寝宫——万寿宫外。
路万里跪了有一个时辰。
身后的文武百官,内阁阁臣,跪了也有一个时辰。
路万里是秦川的大宗师。
秦川的童子试是他一手操办的。
此时此刻,路万里不得不去进宫面圣,也必须得进宫面圣。
这件事闹得比天还大了。
一个不好,朝堂就要被血洗。
他个人的荣辱已经无关紧要。现在他要做的事,已经超出个人荣辱,生死同样是置之度外了。
他很恐惧。
有天大的恐惧。
因此路万里选择直面恐惧。
过去一个时辰,他内心里回荡的不是秦川的殿试文章,不是直言天下第一事的内容,也不是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,
“陛下欲反乎?”
他只是心里默默念着,
“江头未是风波恶,别有人间行路难。”
在那年第一次知道这句话时,路万里是无法想象到今时今日的事。
他最大的风波,竟来自秦川。
可他没有半分怨责。
来得好!
此刻任何生死荣辱,都不值得再计较了。
什么个人安危,亲族危亡,师生党朋,哪里还值得一提。任何人情,都显得做作。
自来做大事,不是大成就是大败。
秦川在殿试的文章,在殿试那石破天惊的话语。
将一人独治国家四十余年的梁帝打败了。
使其一败涂地。
如此犯上之行为,竟不能定其罪。
这等于是秦川一人冲锋,将天下最坚韧的堡垒攻下,但是没有清理战场,沉默地离开。
沉默以最高的轻蔑。
他是不屑于打扫战场的。
能经历无数风雨,走到今天的位置。
高震明白,颜石明白,阁臣们都明白,几乎所有六部主副堂官都明白,皇帝现在要逆转局面的招式只有一个,那就是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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