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.斜阳 (第2/3页)
生活下,从小不愁吃穿,有极大的时间让他来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。他抱着夫人的身体,感受着她腰间流畅的曲线、丰满的胸部、随着呼吸静静起伏的平滑的小腹……她那温柔、苍白的脸,她那忧郁的目光和胆怯得无处安放的小手,都永远铭刻在他的心里。
能不能不要抱着就不松手的说……月夫人的呼吸,有些艰难了。
她的性格一向都有些软弱,习惯了逆来顺受了,阿清喜欢抱自己,她觉得这样不是很合适,可若是被他抱着了,她也没法开口去呵斥他……半羞涩半幸福的奇怪心情折磨着她,使得她的脸颊泛起一阵发烧的红晕,微微咳嗽了两声后,便一脸痛苦地用手按住了胸脯。
“您怎么了?”
橘清显吓得跳起来了。
月夫人顾不上回答,偏着头,一阵狂咳,那声音令人觉得她的肺好像在她胸膛里撕碎了。
橘清显手足无措地在一边看着,就算是肺结核及其严重的弥生妈妈,都没她咳得那么厉害。
她脸涨得绯红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拿起藤篮里的手帕擦着嘴唇,手帕随即染上了一滴鲜血,于是她站起身来,踉踉跄跄地奔进了卫生间。
“夫人——”
橘清显跟着她一起进去了。
月夫人打开了灯,无力地斜靠墙壁,裙子领口敞开着。她一只手按在心口上,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大腿外侧,堵住了的洗手盆里有半盆清水,水面漂浮着一缕缕大理石花纹似的血丝。
又连续咳嗽了好几下,她脸色惨白地半张着嘴,竭力想喘过气来。不时深深地吸气,然后长嘘一声,似乎这样可以轻松几秒钟。
橘清显走进去,握住她放在大腿外侧的那只手。
“啊!抱歉,让你看笑话了……”月夫人稍稍侧头,微笑着对橘清显说。她的脸现在白得毫无血色,那种美是临死的人的美;她咧着惨白的嘴唇微笑,眼睛很亮,凡是被疾病和悲伤同时压倒的女子都有这种眼神。
“您还好吗?”橘清显不禁眼眶一热。
“我,我没事的,已经习惯了……”月夫人另一只手用手帕擦掉了出来的眼泪,声音虚弱地说道,“你不用这么担心,我的身体情况很明了的了,大家都知道是无药可治的……”
说罢,她轻轻挣脱橘清显的手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“我这脸色,可真够吓人……”她艰难地笑了下,把领口系好,用手指掠着散乱的头发,“啊!行了!我们回去晒晒太阳吧,过来。”
橘清显呆愣地站着不动。
月夫人知道他是被自己给吓到的,便来到他身前,把手伸出来说:“看你,别吓傻了才好。”
“怎么能不被吓到……”橘清显握住她的手,把它放在唇边吻着,两滴忍了好久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,润湿了她的手背。
“哭了?不可以!”月夫人的声音有点哑,“嗳,你这样多孩子气啊!”
“请你吃了这个东西吧。”橘清显忍住不哭,摸出了一枚气血药来。
月夫人歪了歪头。
也没问那是什么,她直接拿进嘴里,嚼了两下后,便咽了下去。
“好啦,已经吃了,不许再伤心了哦。”她微笑着对橘清显说道。
年轻的母亲在听到孩子讲傻话时,常带着这种美丽的微笑。
橘清显被她牵着手,重新回到阳台。
两人在藤椅下边并排坐着。
午后的阳光失去了耀眼的白色,月夫人虚弱地对着落日凝思,懒洋洋地垂着眼睑。她那古典美中,交织着一种哀切和倦怠融合的色调,不可思议的美,似和“娇艳”相差无几。她的视线向庭院下边移去,继而缓缓说道:“清姬姐姐说你以后会认你当养子,也就表面你和我是家人了。关于我的事,我也可以和你细细说明,免得你不必要的担忧……”
“请说。”橘清显肩膀靠着她的肩膀。
“先前不是和你说吗,我有孩子,不过他已经死了。”月夫人气若游丝,目光微微转向院子的西北角,“他的尸体,就葬在那边的小墓地里……”
橘清显完全不想再看那边,
可月夫人虚弱的视线,却执拗地要他看。他只能抬起头,视线越过翠绿的小院,越过中间广阔的樱色地带,沿着寂静的杂木林小路和滑溜溜苔藓的斜坡,投向那片小小的黑色墓地。
那边繁茂的樱树和米楮枝叶交错,一团浓绿盖住了天空,树荫仿佛无家可归的幽魂似的摇曳不止。
“他还不到一岁,就死了……”月夫人落寞地笑了笑,顿了顿,目光柔和地朝橘清显看来,微微攥紧了他的手:“我其实,也在那年就死了……”
夕阳洒下来。
她的眼眸笼罩着一抹幽蓝的光晕,美丽的脸庞似乎带有死亡的阴云,橘清显把手放在她纤弱的肩膀上,轻轻搂住她,心中焦灼起来。
“怀孕的那些时间,孩子已经汲取了我几乎全部的精华,从那时起,我的身子就注定要虚弱的了。”说过这段后,月夫人感到很疲乏,靠在橘清显身上,为了忍住一阵因虚弱而引起的阵咳,她把手绢按在嘴唇上,喘息了好一阵,才把后面一段话补上,“孩子死后,我再添一份心病,就算是天女祖母亲自施救,对我来说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了……”
橘清显轻轻地搂着她的腰,她轻盈柔软的身躯已经在他的怀抱里了。
“您是用自己的身体供养胎儿吗?”他小声问道,“为了能让孩子强壮到能对抗诅咒,所以消耗了您的生命……”
“是呀。”
“这样值得吗?”
“孩子,哪有值不值得的事呢?生在旧华族,这不是注定的命运么?”
“我不太懂事,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!”橘清显摇摇头。
“你还小嘛……”月夫人笑了起来,伸手,揉揉他的脑袋,宽慰道:“就算真不懂事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懂事,谁又真的懂呢?无论活到几岁,所有人都是孩子,什么都不懂的。大人和孩子的区别呢,在于孩子有撒娇的余地,而大人没有而已。”
“大人是要像您这样吗?”橘清显低头问,“像您这样,与世无争,美丽而悲哀地度过一生?”
月夫人纤细柔美的双手,捧着他的脸颊:“美丽足矣。”
死去的人是美丽的。
活着,苟延残喘着的,是丑陋的。
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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