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‘天’何在? (第3/3页)
有了宽心,大家都好过。”
“为什么呢?为什么,你偏偏要今晚来?”左百仓看着高见,语气逐渐严厉起来。
是啊,高见只要不在今晚来,那就是对外面释放了一个信号,那就是……他其实不愿意为这些阴鬼拼命。
不管是阴鬼,还是左家,都可以得到这个信号,谁都能看出来,高见退了,就算他明天再来,那也是事后的事情了。
阴鬼们或许不会怪他,但恐怕不会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和高见一起做某些事情了。
于是,高见有了根基,左家也能放宽心,之后,大家就真的相安无事了,高见说不定还会得到左家的酒席吃呢。
可是……
高见今晚来了。
他今晚来这里拼命,就是在告诉那些阴鬼,他要那些阴鬼在以后,帮高见拼命!
这左家和白江山水族,可就坐不住了。
但高见没有回答左百仓的问题,他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的雨,说道:“艮下为山,坎上为水,山云为雨,及未当雨而雨,常寒之罚也,这场雨的下法是亡法,夏杀五谷,冬杀麦,下则杀人,兹谓不仁,是天罚的路数,左家有什么资格代天行罚?”
左百仓的瞳孔里露出了些许的惊讶。
本来他觉得高见能认识很多食材,已经算见多识广,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道。
一般祈雨,凡人只知雨来,却不知雨其实还有各种各样的分类。
祭祀以应雩龙,为雷雨,秋夏之雨,与雷俱也,从春秋之术,则大雩龙,为怒天,此雷雨之难。
祭祀暴雨谓之冻,小雨谓之霡霂,久雨谓之淫,霪雨谓之霖。
仲春之月,祭祀而出始雨水,是春雨,万民以喜,谓之醴泉,贵如油。
雨水不时,行秋令,则暴雨总至,行冬令,则雨潦为败雨。
各种各样的雨,下下来是有不同的效果的,这也是祈雨之术的神妙所在,这可是一门大学问,不精通祭祀仪轨,是很难分清楚这些的。
雨不只是水从天上落下来而已,雨是天象,代表了上天的意志,代表了自然规律的显化和对这片天地的掌控。
而今晚的雨,是一场类似于‘天罚’的雨,是常寒之罚,下则杀人。
自然雨水早已消失的今日,落下来的雨不再是天意的感应,而是人为的操纵,左家今晚下这场雨,是为了以亡雨镇压阴鬼,压制高见,是以天罚来压制高见这条路。
没想到高见的见识居然如此广博,认出了雨的由来,并且还质问了左百仓。
左家,凭什么代天行罚?
但这个问题,却让左百仓笑出了声:“嗤……哈,哈哈哈哈!”
他发出了爽朗的笑声,然后问道:“天?高校尉,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,现在哪儿还有‘天’啊?”
“我左家世代为巫,到现在也有祭天之术,怎么,要不要我带你去祭坛,你亲自去祭祀一下,帮我问问,天,在什么地方?!!”他抬高了音量,一手指着天空,大声喝道!
天在什么地方?
或许作为巫觋的左家,才最想知道答案。
为什么天神不见了?
他们去哪儿了?
既然天神们不见了……那巫觋们,只能靠人神和妖神了。
高见看着左百仓,虽然对方没有回答,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既然天都不在了。
那左家作为曾经侍奉天神的巫觋,代天,又有什么问题?
巫觋不再是神的附庸,而是神的主人,他们掌握着祭祀,可以敕封神灵,可以主导香火,可以操纵天候。
他们做着和以前的‘天’一样的事情。
如今的沧州,神只不过是巫手中的玩物,可以任意驱使,任意册封,任意废黜。
这就是左家,这就是巫觋!
高见叹了口气:“所以,左主祭,你还站在原地做什么呢?不动手吗?”
“动手做什么?我还等着你去解决那头三境孽婴呢,那东西我也觉得棘手,一直处理不了,既然高校尉有心,不如就去试试。”左百仓伸手,微笑着请高见往前。